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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yhzlmy的博客

日月沧桑——人生在世,须如豆腐,方正洁白,可荤可素

 
 
 

日志

 
 

烙饼的故事  

2016-01-05 21:01:54|  分类: 回忆文章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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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放筏途中

   烙饼的故事发生在1969年,那一年6月,我被轰轰烈烈的上山下乡运动“运动”到了内蒙古生产建设兵团一师四团。四团位于内蒙古阴山脚下、杭锦后旗太阳庙湾黄河古道的戈壁滩上,历史上曾经有个“太阳庙”存在,一直也就把这地方叫作太阳庙。

   整座阴山山脉全都是裸露的、光秃秃的风化岩,没有一点生命的迹象,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我们的连队是新建连,正坐落在离阴山脚下太阳庙湾大约6里,寸草不长戈壁荒滩的一片开阔地带上,离连队不远有一条通往后山延伸到国境线的国道。

 由于兵团刚刚组建,一切都要“白手起家”。没有营房,只能暂时打地铺栖息在简易的公棚里,脱土坯、盖营房成了当务之急,盖房子需要的木材是从东北运过来的,运到了巴彥高勒的一师师转运站,再汽车运回各团,为了节省开支,四团党委决定利用黄河水,把木材通过灌溉渠道运回团部。这就有了当时闻名整个内蒙兵团的“激流放筏二百里”的壮举。当时,我正在团部木工厂,“有幸”经历了激流放筏的壮举。

 解放牌敞篷汽车把我们几十个战友拉到巴彥高勒的师部转运站木材堆放点,挑选好木材后用汽车运到黄河边上(准确地说是二黄河边),木材的长度大约8米,口径最小的30公分,最大的超过80公分。我们首要的任务就是用8#铁丝把4--5根木材组合扎成木排存放在黄河水上,等全部木排都扎好后,顺着河水开始放筏。

 从师部顺水放筏到团部,一路顺风,大约需要3天,途中有许多不确定、难以预料的风险那就难说了。每天天蒙蒙亮,我们就要出发,早餐是两个馒头。馒头是细粮,在当时百分之七十粗粮、百分之三十是细米的情况下,这是对就放筏战士最好的“恩赐”。中餐每人领取一个大烙饼,几十个人的烙饼每天一大早要全部烙好,带一点“蔓茎”疙瘩(类似大头菜,用盐腌制成咸菜),再把军用水壶灌满。  

 十月份的内蒙,天气已经有了寒意,黄河水面上的风很大,烙饼到了中午早就成了硬绷绷的凉饼。不到十分饥饿,战友们都舍不得吃烙饼,原因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达下一个目的地,如果早早地把烙饼“啃”掉,万一到了晚上十点多钟到不了目的地怎么办?这段时间长达近10个小时,饥饿的滋味是不好受的啊。

 吃烙饼也是很有讲究的一门“艺术”。硬绷绷的烙饼,一小块、一小块地用手掰开,就着蔓茎咸菜,再喝上一口水送下,在苦中作乐的年代,感觉也是非常美妙的……坐在筏上飘荡是很无聊的,为了打发时间,战友们挖空心思搞娱乐,把一小块烙饼抛向空中,然后快速地伸着脖子,用嘴巴接住,稍不小心,或者是被战友轻轻地一推,烙饼就掉进黄河,其他的笑得开心,吃不到烙饼伤心,别看一小块烙饼,到了饥饿难忍时,却能发挥出不可想像的作用。人到了饿急时就如小说《艳阳天》中所说——没有肚皮哪来脸皮?

 放筏途中的惊险,我已经在《激流放筏二百里》中叙说,在此就不必再重复,但烙饼的故事还得好好地继续说说。有一天,遇到了险情,等排除险情快到下一个目的地,已经是深夜了,个个都已经精疲力尽,饿得躺在筏上动不了了。突然,有个战友从棉大衣口袋的塑料袋中取出已经挤成粹片的烙饼,本想着自己美美地“享受”,可旁边是一群几乎饿疯了战友,那能让你独自享用呢,不管它是粹块还是粉末,抢吧,动作慢了的就没了,可怜这位战友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手中的烙饼粹已经被战友们“瓜分”了还傻楞楞地站在那里。

 等到了目的地,战友们捡了便宜又卖乖,又拿他开涮,说是要补偿他的损失,端上一大脸盆的面条汤,外加烙饼,非要让他喝面条汤吃烙饼,弄得他哭笑不得,当然,在这种环境中,战友之间根本没有恶意,只是图个乐,开了个善意的玩笑。

 放筏到了最后一天,吃过早饭,估计不到中午就能到达团部,所以就没准备中午的特色食品——烙饼。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中途出现了许多意想不到的小事故,木筏搁浅,几组木筏转向横在大渠中,后面的木筏撞了上去,进不能进,退又退不了,只好把木筏拆开成单根木头,折腾了好久,才继续前进。前面木筏大约下午3点左右已经到达一连,我们木工厂的是断后的,到了4点仍然在途中漂,从早晨天刚刚亮吃的早餐,经过10个多小时的连续强体力劳作,早已精疲力尽,恨不得快点到达目的地“慰劳”嘴巴……越感觉饥饿就越饥饿,饥饿感形成了恶性循环,也不知哪个战友突然吼了一声——我这里还有昨天的硬烙饼!一听到有烙饼,一个个眼睛都绿了,直愣愣地盯着这位战友,没曾想,他又补充了一句“我这是在说梦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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