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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yhzlmy的博客

日月沧桑——人生在世,须如豆腐,方正洁白,可荤可素

 
 
 

日志

 
 

捡稻穗  

2016-01-26 20:10:24|  分类: 生活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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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个很久远的故事,这个故事发生在上个世纪的五十年代末,六十年代初。这个时期也就是历史上所说的“三年困难时期”,吃不饱饭、经常挨饿是日常生活中的必修课,平民百姓即便本领再大无法逃脱这种厄运。

 我出生在解放初期,先天营养不良,长在困难时期,正在长身体的关键时期却经常吃不饱饿得发昏,吃过晒干红薯皮磨成粉做成的饼,吃过紫云英炒米饭(大部分是紫云英,偶尔能挑出几粒米饭),吃过米糠做的糕,吃过观赏植物蕉藕的块茎,还吃过榨过糖后的甘蔗渣磨成的粉……只要发现能填饱肚子的东西,就一个劲地往嘴里塞。缺少油水,吃下去的这些东西全都消化不良,吸收不了,肚子发胀,拉不出大便,用手指头使劲地抠肛门都无济于事,那个悲惨劲、狼狈相到现在想起感觉毛骨悚然、十分的恐惧。春秋时节田野上长着的嫩草,洗干净后大人先尝,确定没有毒后才给孩子们吃,如今我发现院墙外花坛中长着这样的草,拔几颗尝尝,虽也很嫩却再也无法咽下去,无法解释当年为什么吃得那么香。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那个年代,中学生、高年级的小学生在秋收时节要去学校附近“挂勾”的生产队帮助收割稻子,低年级的把书包中的书本拿出来放在课桌上,带上空书包,到田里捡收割后掉在地上的稻穗,不像现在,班级打扫卫生还得要父母去扫地。稻田收割后有掉在地里的稻穗,我们就跟在面捡,一个上午多的能拾到一、二斤。新鲜的稻穗颗粒饱满,在饥饿感的驱使下,忍不住把捡起来的稻穗用牙齿轻轻地一嗑,略带甜味的米粒与壳就分离了,把壳吐掉。白胖的米粒十分的诱人,不要管它是生的还是熟的,没等细嚼品尝一囫囵就下了肚子。名义上是尝尝这新鲜稻谷的香味,大家都在“偷偷”地磕着,其实偷偷地也是众目睽睽、明目张胆公开的秘密,农民伯伯也是看在眼中,因为他们的心里都很明白当时的生存环境,没人鼓励,也没人阻止,都是些长身体的孩子啊,只有当带队的老师走近时,大家很自觉低头弯腰两眼盯在地上用心地捡稻穗,然后把稻穗全部放进书包,农民伯伯在前面割,我们紧跟在后面捡,有时候农民伯伯特意留下一些没割尽的稻穗让我们捡,多捡就能得到表扬。

 这几天捡稻穗的日子是最开心的,一边捡,一边往嘴巴中磕,生的鲜米粒最起码比其它的粮食代用品好吃。什么最幸福,填饱肚子不挨饿在那个年代就是最幸福。不过别小看是年纪不大的小学生,但小学生中也有极少数的极左分子,他们会悄悄地把这种情况报告带队的老师,带队老师其实也有口难言,因为他们也是在挨饿的日子中煎熬,但作为师者又不得不制止这种“损公利己”的行为,只能轻描淡写全方位地瞎批几句,说得过去有个交待就行了。看来,在任何时候、任何场合都会出现打小报告的“积极分子”,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都是无师自通,难得“自学成才”,不过,这样的人,到最后都没有好的下场。自己没本领,“既要做婊子,又要立牌坊”,这样的小人迟早会被唾弃。鲁迅先生对这样的小人就有过精辟的论述。

 人啊,到老了却爱回忆过去的事情,仿佛想再回到年轻甚至年少的时代,虽然年少的时候生活条件很艰苦,过着经常挨饿的日子,但那时生命的活力十足,心中无畏天不怕地不怕,换过来想想,要是现在遇到这样的情况,还有没有勇气生存下去呢?不过,人的生命力是最顽强的,在任何的艰难处境下,都不能丧失信心,打败自己的不是环境,不是别人,往往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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